


吃了?没吃!
这可不是俩老北京见面打招呼。“没吃”后面还有话,带着哭腔:“我冤枉啊!我从没服用过任何违禁药!”
环法自行车大赛冠军兰迪斯、奥运冠军及百米世界纪录保持者加特林在被查出服用禁药后,都咬着后槽牙指天发誓,自己是干净得像天使。加特林的教练有想象力,编了个五个“W”俱全的加特林被陷害的故事糊弄大家,让圈内外人士笑掉大牙。
今夏,国际体坛弥散着一股尿骚味,掉进尿瓶子里的运动员太多了。美国一网逮了10个瘾君子;西班牙也逮了好几个;俄罗斯的奥运会女子铁饼冠军萨多娃被禁赛两年;挪威短跑名将奥克科和他的匈牙利同行多伯斯面临终身禁赛;德国铁人三项名将扎克被查出服用类固醇;印度举重队因有4名运动员被查出服用兴奋剂而被禁止参加今年的亚运会;还有一名中国举重运动员以身试法遭禁赛。
“药闻”听多了,让了更加怀疑竞技体育的纯洁性。刚入体育新闻这一行时,笔者特迷有倾城之貌和一双修长美腿的德国短跑女王克拉贝,所以“噩耗”传来,笔者坚信这位金发美女是被人陷害的。随着阅人阅事的经验增多,尤其是亲历1994年广岛亚运会和1998年世界游泳锦标赛之后,笔者不再轻信“阴谋说”。一位中国游泳运动员曾指着一潭池水说:“这水不干净!”笔者拾人牙慧:“当今体坛确实不干净!”
以前,西方人说中国这边不干净,而现在,污染源是有世界头号体育强国之称的美国。连美国奥委会主席尤伯罗斯都承认,美国奥委会的首要任务是严打兴奋剂,不是考虑如何在2008年奥运会上与东道主争头把交椅。
兰迪斯和加特林都是美国人,服用的都是男性荷尔蒙睾酮激素,不同的是两人的借口。兰迪斯说自己赛前为减轻屁股疼打了可的松针,后说自己在药检之前喝了太多啤酒,接着改口称吃了治甲状腺病的药,最后锁定“尿样中的违禁成分乃体内自产”理论。
加特林曾因“误服”停赛一年,复出后摇身一变以“反药斗士”的形象出现。这次跌跟头,很可能一辈子都站不起来,因为美国有关方面正考虑对他终身禁赛。他的药检阳性的理由很有可读性:跟随他多年的一名按摩师误认为自己要被炒鱿鱼,遂起报复念头,在加特林的腹股沟涂上了睾酮软膏。哈哈!这故事跟孙英杰的那个有一拼吧。
自行车和田径中的短跑历来是重度污染区。兰迪斯所效力的车队佛纳科车队(兰迪斯的B瓶尿样也被确认阳性后,佛纳科把兰迪斯扫地出门)出产过数位“瘾君子”。兰迪斯只是“环法禁药大赛”中最倒霉的总冠军,在他前面还有乌尔里奇、猝死的潘塔尼,还有大难不死的阿姆斯特朗。
被尿瓶子淹死的短跑名将就更多了。本·约翰逊以“药王”身份永载史册,至今仍宣扬“服药有理说”。倒在他身后的有92年奥运会冠军克里斯蒂(英国)、92年接力冠军米切尔(美国)、2003年“飞人”蒙哥马利(美国)、2003年世锦赛女子100米和200米双冠王怀特(美国),从怀特手中接过100米冠军的托·爱德华兹(美国),还有91年“女飞人”克拉贝(德国)。米切尔和蒙格马利的教练格兰汉姆,也是加特林的教练。
格兰汉姆是美国奥委会“最不受欢迎的人”,并被禁止使用任何美国奥运设施。一些国际田径大赛事已向他的徒弟下了逐客令。除了蒙哥马利和米切尔,格兰汉姆的高徒中与兴奋剂有染还有2000奥运会“女飞人”琼斯(正被调查),琼斯的前夫、99年世界铅球冠军亨特(被禁赛)、2003年400米世界冠军杰·杨(终身禁赛),奥运会接力冠军哈里森兄弟(被禁赛),2003年世界室内锦标赛女子200米冠军科林斯(被禁赛)以及牙买加短跑选手加勒特(被禁赛)。
跟这么一个师傅学,加特林如何能出污泥而不染呢?
体育竞技的高度商业化是一把双刃剑,它既是体育运动发展的巨大动力,也让越来越多的人无法抗拒名利的诱惑铤而走险,甘愿拿健康乃至生命作抵押的运动员同样是受害者。英国媒体给兰迪斯和加特林算了一笔账,如果被禁赛,他们在一年之内的损失高达500-600万英镑,其后给身体带来的恶果却无法估量――金钱和声名是广告、赞助、出版物、体育迷对于一个世界冠军的特别青睐,而获得这一切只需要0·001克的睾丸素、类固醇、EPO以及一点点好运气。
反兴奋剂之战很像西西弗斯神话,永无止境,充满悲壮,但这是保证人类自己的游戏不受污染和侵害的基本前提,也是体育运动长久发展的根本需要。当兰迪斯、加特林一再声称自己无辜,这或许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奢望:违禁运动员坦然面对摄像机,面对全世界,公开自己的服药秘密、承认自己的用药历史,而不是百般狡辩信口雌黄;他们被禁药毁掉的人生、健康和声名是提供给所有蠢蠢欲动的后来者们最震撼的反面教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