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初,退出网坛近一年的辛吉斯在接受采访时说,她并不留恋过去的辉煌,读书、骑马、旅行、作解说给她带来了足够的快乐。
2005年初,全世界都盯着去泰国比赛的辛吉斯,然而她说那只是一场以慈善为目的比赛,她无意再回网坛。
2006年,确定参赛的辛吉斯说了太多豪言壮语,她不是只想试试,也不是只想玩玩,她想的是较量。老对手让她怀念,新对手让她期待。
复出,在网坛并不少见,但辛吉斯还是让人捏了一把汗,毕竟她曾是个娇嫩的公主,选择再来一次要付出的努力比当年初入网坛一点都不会少。在她之前有过太多和她一样成功,甚至比她还要成功的人尝试复出,而结局却是各异,这也许能给辛吉斯一些借鉴。
超越自我的复出——卡普里亚蒂
可以说卡普里亚蒂是压着辛吉斯获得成功的,她大满贯路上的3次终极夺冠都击败了辛吉斯。相比辛吉斯的15岁成名,22岁退役,卡普14岁成名,18岁退役则更具戏剧效果。第一次参加大满贯打入半决赛,第一年进入职业圈年终排名第8,在辛吉斯之前,卡普是最成功的天才少女。然而随后发生的一切让天才少女成了问题少女,也让卡普在18岁时中断了自己的职业生涯。1994年退役之后的卡普曾经浪迹街头,过着和美国问题少年们一样的生活。也许是留在她灵魂深处的网球印记在她没完全麻木时唤醒了她的自尊和潜能,她在1996年决定复出。只是此时的卡普体态臃肿、移动缓慢,以至于1996~1998年她参加了6次大满贯,却只赢过一场。一系列的失败没有让她放弃,1999年体态逐渐恢复正常的卡普里亚蒂开始找回赢球的自信,她的球风更泼辣,对比赛也更专注。2001年的澳网,卡普里亚蒂战胜了1996~2000年的4个澳网女单冠军,获得了自己的第一个大满贯头衔。值得回味的是,被人预言将获得大满贯时,她只有14岁,而当她第一次夺得大满贯时已经25岁。随后,卡普里亚蒂连续6次进入大满贯半决赛,拿下了当年的法网并卫冕了次年澳网。复出的卡普里亚蒂是成功的,她完成了自己的价值,也留给网坛一段足以指引后人的传奇。
找回自我的复出——格拉夫
1998年2月,当辛吉斯风光无限的时候,格拉夫却因参赛次数少面临被取消排名的危险。当时人们普遍认为女子网坛的交接已经完成,辛吉斯将稳定地持续她的统治。接受了膝部手术的格拉夫连日常行动都非常困难,想回到赛场撼动辛吉斯的统治更是不可能。
然而格拉夫还是复出了,相比过往辉煌的职业生涯,伴随她的是一次次近乎耻辱的输球。在草地上输给库娃和兹维列娃,在美网负于施奈德,格拉夫让这些球员轻易得到了不曾奢望的胜利。她没有了闪电一样的移动、凌厉的正手,发球不再刁钻,球路愈发混乱。1998赛季结束后,球员们都开始了休假,她却在训练,甚至连圣诞节也不例外。丢掉的感觉她一点点找回,失去的荣誉她也要一点点赢回。1999年赛季初,无论对老对手还是新对手,她依旧在输球,不同的是,虽然几个月一冠难求,她却在稳步地向冠军靠近。在德国公开赛上她打满了自己的第1000场比赛,那是一场胜利,好运也开始悄然而至。1999年的罗兰·加洛斯,格拉夫创造了历史,她连续战胜世界排名前3的选手,第6次夺冠,和辛吉斯那场决赛更成为WTA评选的公开赛时代最经典的16场比赛之一。那一刻她笑了,依旧是那么谦虚、礼貌。随后的温网她杀入决赛,却输给了达文波特。那个夏天她宣布了离开的决定,坚决而且干脆,正如她的一记正手。
复出,对格拉夫来说是一次对自我的寻找,她找回了自己对网球略带压抑的爱,找回了自己的荣誉和快乐。当然这次复出也让她意外收获了阿加西,成就了一段网坛佳话。
无法逾越的复出——纳芙拉蒂洛娃
两个玛蒂娜虽然都曾站在网坛之巅,但辛吉斯却无法和纳芙拉蒂洛娃比肩。
1994年时,纳芙拉蒂洛娃带走了温布尔顿的一撮草皮,惜别了那片土地。那时她已经37岁,成就已经无人超越。2001年她复出网坛,“年迈”的她已经不能在单打赛场上健步如飞,但双打比赛中她依旧在网前身手敏捷。人们开始以为她只是玩票,当她展现给人们越来越投入的表演、越来越好的成绩时,人们才发现,原来她还有很多目标,她内心深处也思考着为网坛创下更大的伟绩,而她真的做到了。2003年,她在澳网混双折桂,得到了一个女选手可能获得的全部大满贯冠军,温网混双的夺冠,让她超越了金夫人成为温布尔顿最伟大的女选手。她在多项赛事中的夺冠,也不断刷新着最年长冠军的记录。你说她热爱网球也好,追求名利也罢,不争的事实是她成功了,无法超越的成功。在各种评选中,她更是成为网球史上最伟大女选手的不二人选,永恒地镌刻在网球历史中。如果说塞莱斯是嫁给了网球,纳芙拉蒂洛娃则是娶了网球为妻。没有哪个女选手比她更懂得网球,1994年退役时她已经作为伟大的球员离开,而复出则让她成为一座丰碑。
为爱而战的复出——奥斯汀
奥斯汀认为自己是被上帝祝福过的幸运儿,但别人看她更像是一个折翅天使。14岁时她获得了WTA冠军头衔,16岁9个月时她在美网中击败埃弗特夺冠,成为了当时夺得大满贯的最年轻球员。第2次获得美网冠军后,她因为过量训练导致了严重的伤病,以至无法继续征战。从1984~1989年,她没有参加任何一次大满贯赛事,而1989年她刚刚在网坛复出,一次严重的车祸又粉碎了她的膝盖。1992年她入选了网坛名人堂,并在1994年尝试作最后的一次复出,但仅在澳网进入了第2轮。直到今天,奥斯汀一直没有离开网球,她优雅地坐在转播间,用源源不断的智慧解说着比赛。她还撰文,将自己未能施展的能量在字里行间凝固。《飘》的作者米切尔曾说,“我不能责备上帝为何不给我们更好的,我只能庆幸自己没有得到更糟的。”这句话应该也被奥斯汀认同,她遭遇了如此多的不幸,却依然觉得自己是幸运儿。辛吉斯退出时,她表示了理解并现身说法,严肃谨慎地打消了很多人的冒进想法,让别人的看法更理智,并诚意奉劝辛吉斯做好准备。毕竟曾经两次复出的她最明白职业网球的残酷和魅力。
为了一切的复出——塞莱斯
辛吉斯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她灵活多变的球路,这甚至改变了女子网坛的面貌。那一套精彩诡异的战术是以塞莱斯为假想对手准备的。塞莱斯最辉煌的时候,辛吉斯还只是个青少年选手。然而一切在1993年的汉堡定格,刺入塞莱斯背后的一刀中断了辉煌的塞莱斯王朝,也毁掉了她成为最伟大女选手的可能。1995年她在全世界的呼唤中归来,也许复出后第一站比赛就夺冠并杀入美网决赛是很成功的,但从今天来看那时的塞莱斯并不适合复出。长期的卧床和大量的镇定药物,让她变得肥胖、虚弱,而且不再敏锐。身体的迟滞只是一方面,心理上的伤口也远没有愈合。她曾经回忆,1995年在美网决赛中看着格拉夫时,脑海中却是那个行刺她的人。在这种状态中,她又怎能和正常的职业选手一样在职业网坛打拼。当年萨巴蒂尼一人投票支持保留塞莱斯的排名,但她也认为塞莱斯并不适合回到网坛。塞莱斯对此不无感慨,别人都当她是一个职业选手,只有萨巴蒂尼当她是个女人。曾经的塞莱斯选择了错误的时间和错误的状态复出,如今不再年轻、不再叱咤风云的塞莱斯试图再次复出,用自己的方式为自己的职业生涯画上一个句号,希望这次的复出可以有一个完整的结局。
看看她们,回头想想辛吉斯。她拥有一些成功复出的条件,却也缺少一些成功复出的保证。
她有了彻底的休养,体能上缓慢恢复;她有了心理上彻底的放松,让网球这个只是她生命中热爱的运动变成了她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当然她缺少女金刚的意志,没有格拉夫的决心,也欠缺卡普里亚蒂的勇气。不过……
我们曾在一些比赛中目睹过辛吉斯的崩溃,也曾在几场意志大战中见识过她在关键时刻的顽强和智慧。宣布回来时,辛吉斯的豪言让我们听出了一些她原有的气势,也让人嗅到了一些不同于以往的成熟。经历了风雨敲打,她应该会有更多的改变。复出对她来说不是一站比赛的成功或失败,而是漫长的职业生涯,还有让自己完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