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网讯 在中国四千年的历史长河中,美女到底处在什么地位,起着什么样的作用?在今天这种提问已不再重要,但人们心中却仍然怀有“美女情结”,并为之津津乐道。这到底反映了什么?把美女当作可怜的弱者,却又任意蹂躏之,这是一种什么文化?
中国出美女的地方很多,大至燕赵佳人、吴越娇娃,小到洛阳女儿、米脂婆姨,均声名了得,但唯独“扬州出美女”的口碑流传最广,说是家喻户晓怕也不为过。我读金庸《鹿鼎记》,内中写韦小宝哼唱一支扬州妓院小曲,道是:
“一杯酒,慢慢斟,
我问情哥哥是哪里人。
扬州那个地方有二十四条桥,
每一条桥头有一个美人……”
扬州乃中外历史文化名城,不仅风光绮丽,且人物妖娆, 自古有扬州出美女的佳话。扬州地处长江淮河交汇之地,景色宜人,气候温和,水质纯清,加之民俗饮食恬淡,女子肤色多细腻,白皙而微红,正所谓“钟灵毓秀”,“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是为出美女的由因之一。
扬州自唐朝以来,文化昌盛,市井繁华; 琴台舞榭,品竹弹丝,夜夜笙歌不息;四海之内,达官显要、墨客骚人云集而来,艺界名媛、青楼名艳趋之若鹜,其中不乏多才多艺之绝代佳人。是为出美女的由因之二。
风流皇帝隋炀帝曾遍选天下秀女,有姿色者尽皆入围,百里挑一,遴选数千美女为嫔妃,入宫随侍。公元 617年,隋炀帝到扬州看琼花,携后宫佳丽数千与之同行。炀帝在扬州被刺,隋朝灭,天下动乱。数千佳丽落户扬州,繁衍生息。是为扬州出美女由因之三。
扬州从古至今,究竟出了多少美女,实难以考证。美女者,标准难以一律。容貌、气质、 文化、修养、技艺融为一体, 仙气、灵气、巧气集于一身,扬州美女大体如此吧。
不瞒诸君,我一入扬州城,便眼观六路,期待着走来一位沉鱼落雁的美人,一饱眼福。结果自然是失望,平心而论扬州街头女性风景实在一般,姿容衣饰均不及上海、南京大都市风景,甚至敌不过故乡芜湖女子的楚楚倩影。我在失望的同时,明白自己来到的其实是另一个扬州。那个温柔富贵、风月繁华的扬州早已逝去了,一如运河岸边纤夫的歌声,湮没飘散在历史的风中。
看不到美女,心犹不甘,就读了些关于扬州的史志,方知扬州美女实在是一个历史名词,它有特定的时代内涵,它不纯粹是指生理意义上的美,而更多的是指那类区别于一般良家妇女的商女,她们有个很怪的别称叫做:扬州瘦马。她们很小的时候就被人买来豢养着,教些琴棋书画、女红计算,届时出售给他人作妓妾。
这原本是风雅的扬州生出的一件很恶俗的事,有诗云:“青山也厌扬州俗,多少峰峦不过江。”但山少些无妨,不是有“瘦得风一吹就能打个美丽的冷颤” 的瘦西湖来承载扬州的风雅吗?不过将好端端的女子唤作“瘦马”,实在也是扬州美女们的悲哀。当然可哀的不只是扬州美女,那个叫春娘的苏东坡的美婢,不是也被苏大学士用来换了人家的骏马吗?只是春娘性也太烈,竟碰槐而死。此外,扬州才女冯小青、柳依依的命运也好不到哪儿去。自古红颜薄命,不说也罢。
扬州瘦马中难道没有美丽的女人了吗?当然不是,若没有色艺双全的美女子,哪有那么多文士为之浅唱低吟,从唐至清有:刘长卿、刘禹锡、杜牧、欧阳修、秦观、黄庭坚、唐寅、袁枚、蒲松龄、龚自珍……哪个不大名鼎鼎?
那位花间派词人温庭筠甚至因过分迷恋“二十四桥明月”而弄得终生不第。“落魄江南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十年一觉扬州梦,留得青楼薄幸名。”杜牧的诗至今还刻在二十四桥的桥头。可惜的是那让人浮想联翩的二十四桥在诗里那么了得,来到跟前也就曲桥一座。
正欲留影,同行中有人道:“罢了,知道的说是瘦西湖边的二十四桥,不知道的还以为芜湖镜湖上的步月桥呢。”看看那石桥的样子,的确极似家门口的步月桥。看来无论姿色,抑或景色,盛名越著越有被诗化的倾向。这样想着,再看看瘦西湖畔表演歌舞的扬州女子,个儿高挑、脸颊红润,倒亦耐看起来。
美女实在说来是个很模糊的东西,尤其在中国,肥瘦美丑历来众口难调,就算西方人精细,弄出些三围之类的标准,怕也不适所有人种吧。扬州出美女一说,不知会否渐渐淡出中国历史。
(编辑:曾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