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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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圣心大教堂内部。由左右两侧巨型石柱支撑起的尖拱和穹顶,旨在让视线和灵魂无限地向上升腾,哥特式建筑艺术的奇幻气质,呈现出与中国本土建筑艺术截然不同的另一种美。 |
南方网讯 石室(圣心大教堂)和一德路之间的空地上,有一座小小的街心花园,在路边,可以隔着花园望到教堂的尖顶,从花园两侧的小路直入约二三十米,眼前豁然开朗———石室大教堂,这座中国最大的哥特式石构教堂,以令中国人感到陌生的尖锐的、凌人的姿态呈现在面前。
所有这些骄傲的平衡,所有这些石块的堆垒,受到天才的美化,上升到了极限,以至人类的骄傲将脱离生命,脱离空间,而在虚无中踉跄。这是守卫秘密的司芬克斯。
———奥古斯特·罗丹
完全哥特式风格的圣心大教堂在广州这个东方城市的中心似乎并没有显得格格不入,这既与哥特式建筑本来就起源于城市文明有关,又与广州兼容并蓄的城市风格有关。几百年来一口通商的独特地位,让广州这个城市对外来文化的包容度超过普通城市的心胸。
圣心大教堂坐落在一德路中段,建于1863年,落成于1888年,历时25年建成,至今有近140年的历史。由于教堂的全部墙壁和柱子都是用花岗岩石砌造,所以又被称为“石室”。
哥特式关键词:双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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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霞中的圣心大教堂。哥特式教堂的尖顶,象征着人向天空高举的双臂。来自异域的宗教艺术的奇诡气势,刺破广州的天空。 |
这座大教堂是一座通天脚手架。(钟楼)它平地拔起,向上蹿去,然后作第一次停顿,尔后又继续它的上天之路。直到人类精疲力尽,它才停下来。
———奥古斯特·罗丹
石室教堂正面是典型的左右三段式和上下三段式格局,基座是三座尖形拱门,中央大门最大,左右门对称,这三座门及东西两侧的横门都是层层又叠叠的尖券门,具有很强的透视效果。门楣上有精致的石雕图案,中间是硕大的玫瑰花窗,两侧对称的窗子和三楼的两扇窗都是合掌式的,与大门一样的暗红色,同样装饰尖券,在上下两部分之间,都刻有排列有序的栏杆。据教职人员介绍,这些栏杆之内,可能会再加饰圣使徒像。
顶部是中间中厅的山墙,上面有圆形的小窗,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对巍峨高耸的双尖石塔,高插云霄。石塔中间西侧是一座大时钟,东侧是一座大钟楼,里面有四个从法国运来的大铜钟,从地面至塔尖高达58.5米,从下到上,给人以向天空无限延伸的感觉,显示出整个建筑巍峨奇幻的气质。
在外观上呈现瘦高的骨架是哥特式建筑的典型特点,作为双塔式的哥特式建筑,石室在中国是最为宏伟的。从正面看,整座建筑线条流畅,浑然一体,在宏大和巍峨的主体造型中,透出一种庄严的神圣感和神秘的奇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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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景中的石室双塔和周围的岭南骑楼。 |
哥特式关键词:石柱与尖拱
高大的拱顶,影影绰绰,在起拱点上由圆柱支撑,圆柱之间,锲入一片黑暗,一片生硬的黑色,以便拱顶既不显得笨重,以不显得绵软。这里有的,是壮伟的和平。
———奥古斯特·罗丹
走进教堂,堂内左右各10根巨型石柱支撑交叉、急剧上升的尖拱,使整个教堂内部还保留着和外观一致的向上的升腾感觉。堂顶中间最高,两侧稍低,呈现起伏的态势。从大门向祭坛方向,由于石柱的排列和堂顶的尖拱结构,整个大堂有一种向上和向前延伸的感觉,渲染出庄重的宗教气氛。
据华南理工大学建筑系冯江老师介绍,通常的哥特式建筑,石柱一般称作束柱,感觉是一束柱子被捆绑在一起。从外观上看,石室的石柱似乎和普通束柱有所区别,这里的每根石柱都是由整块的花岗岩垒成,石面之间严实合缝,对榫准确,据介绍,石块之间是用桐油糯米浆砌造,几米高的石柱究竟如何砌造,才能撑得起如此宏伟的建筑,确实让人费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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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征天国之光的彩画玻璃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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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奠基(1 863年)时,曾从耶路撒冷及罗马各运来泥土一千克泥土置于基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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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外排水的兽头没按西洋教堂那样做成怪兽,而是变成了中国的狮头。 |
哥特式关键词:彩画玻璃窗
这些巨大的玻璃窗,这些彩色镶嵌玻璃,都是些白昼的太阳,但到夜晚,却要比建筑的其他任何地方都要黑。
———奥古斯特·罗丹
教堂的墙体配有高大明朗、用彩色玻璃镶嵌的花窗,这些彩画玻璃窗历经百年,多有损坏,多用国产的蓝绿色玻璃修补。而在当时,这些玻璃窗上所绘的是圣经故事。
最为美丽的是教堂祭坛两侧墙体上的玫瑰花窗,窗棂与教堂正面中央大门上方的一样,都是圆形,细致的窗棂完全是用石块雕成。这两扇巨大的玫瑰花窗还保留着原有的五彩玻璃,虽然也有部分损坏,但大体的面貌未变。五彩玻璃上绘制的是葡萄和麦穗的图案,据神职人员介绍,图案的原由是因为耶稣最后的晚餐是葡萄酒和面包。
下午,阳光从巨大的玫瑰花窗外射进教堂内,五彩的光线柔和而且神秘。据冯江介绍,哥特式建筑体现的是一种亮丽的、欢愉的宗教情绪,以中世纪早期的建筑相比,哥特式建筑由于解决了设计方面的问题,能够在单薄的墙体开出大窗,让阳光照进教堂,这在建筑上是一个飞跃,同时也带动了宗教情绪。
玫瑰花窗是最能体现哥特式建筑明快、亮丽的情感的因素。
两大悬疑:
石室是中国人建的吗?
据石室教堂的神父介绍,石室教堂是由法国人设计的,在风格上与法国的巴黎圣母院如出一辙。
尽管是由法国人设计,但前来施工的法国工匠却因为水土不服而在开工两年后提前回国,以哥特式教堂建筑的惯例来看,一般来说,工期比较长,长则几个世纪,石室一共修建了25年,在法国工匠回国后,是由揭西的一位石匠完成了剩余部分的工程。
据说揭西那位叫蔡孝的石匠利用图纸和前期的施工资料完成了下面的工程,蔡家三代人都参与了建设。中国建筑师在修建石室的过程中,可能会面对西方的宗教文化底蕴不足的问题。我们见到,与哥特式教堂复杂的雕刻随处可见不同,石室雕刻的人像不多,这也可能是中国建筑师的弱项。
为什么不朝西方?
西方的哥特式教堂,都是面向西方,也就是建筑学上常说的,哥特式建筑用空间结构体现出时间的意义(西方代表末日,而东方代表过去),但是石室教堂却是面向南方的珠江。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华南理工做西方建筑研究的冯江老师分析,可能是广州城市中轴线的力量改变了石室的方向。据冯江介绍,当年的石室曾经是广州最高的建筑,而且在广州的中轴线上,是广州的天际线,在当年的地位可比今天的中信广场。这样的一座建筑如果坚持面向西方,可能会与传统的思维和整个城市的布局相抵触。用冯的话说是“广州中轴线的力量太强大了”,教堂的设立,毕竟是以传播宗教文化为目的,如果在建筑中都无法融入当地社会,更不要说在文化上了。
广州城市设计院的方引晴先生提出这样一个有趣的现象,天主教的石室、伊斯兰教的光塔、道教的五仙观、佛教的光孝寺和六榕寺,几乎在一条直线上。方也猜测,广州的地下情况非常复杂,可能从地质构造上,这一条线上是地层比较坚硬的,仿佛鱼脊一般,因此这些建筑都选择这一带建筑。
修复规划
关于石室的修复问题,我们采访了广州市设计院的方引晴工程师,他介绍了石室修复的一个大致方向。
首先是屋顶的翻建,石室屋顶原来是木构,19世纪30年代换成钢筋混凝土结构,现在屋檐部分漏水,准备换成新的钢筋混凝土结构。屋顶的修复工作颇有难度,如何拆下屋顶,又绝不能碰到拱顶,让建筑师们费尽思量。石室内部修复的重要部分是更换石室的玻璃。正在寻找生产彩色玻璃的厂家。
另外一项大工程就是修复钟楼,现在钟楼东塔内的大铜钟组比较旧,敲钟实际是靠一根绳牵动钟锤,改造后是大钟动而不是钟锤动。而西塔原来庞大的机械时钟也有望得到恢复,全部零件得重新制模。
石室的周边环境也将得到改善,石室前两座小的旗楼将保留,其余的比如小花坛、铁栏杆将都会拆除,石室前面将会有一个广场。有关部门还将在石室周边建立永久性的观测点,控制建筑的变化,更好地保护文物。据介绍六榕塔已经从80年代的一次简单修复开始,观测了二十年,对维修加固起了重要作用。参加修复工作的方工程师也感慨道,他曾经仔细观察了石室的地基,没有变形的迹象,固若金汤,19世纪初期,这样的地基是如何做出来的,令人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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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哥特式建筑慑服的艺术巨匠罗丹怀着激情画下的教堂速写。 |
拍摄手记:
清晨六时三十分,鳞状的彩云把太阳的脸挡住了,路上行人稀少。因要赶着看弥撒,我已到石室教堂。
门卫告知我:进入石室,别乱走动,不能喧哗。我遵从,在最后一排坐下来看了一场弥撒。里面人不多,估计只有几十个人,神甫在朗诵着,教友跪着的样子很虔诚。迟到的教友很有礼貌,进门的声音都很小,还会点头向别人示意。为了能拍到最好的镜头,我举起了超广角、标准、长焦距三支变焦镜头拍摄了石室的内部环境、窗户造型和七彩的玻璃,但始终不敢离开座位一步。
离开石室的时候,神甫还问我拍摄得如何?我回答:这次静态摄影,感觉还不错。
主要资料据《广州建筑(吴庆洲著)》一书整理。
(编辑:曾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