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方网讯 阿里在我心中是西藏之西藏,如北京之长城,青岛之崂山。对于心中向往的目的地,我总是绕树三匝,不肯着落,更会存留在心中牵扯着自己。
存留归存留,向往仍向往。1999年夏三伏过的某天,北京中戏的女画家由朋友介绍,来到我在布达拉宫后的藏式小二层楼借宿。她向我讲诉阿里的故事。
她千辛万苦来到阿里,就直奔古格王朝遗址,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随性信步,直至黄昏,她饿了困了才想到要吃要睡。此刻出现一位眉目慈祥,脸廓凸凹的男人,因长久没有洗浴,男人皱黑邋遢,分辨不出是中年或是老年。
女画家凭借多年野外写生练就的勇敢,坚定地向这位藏胞开口要水喝。藏胞会心地谦恭地引领着女画家来到他的住处。这是一间距遗址有段路程的破旧单房,门窗的缝隙不仅跑光而且会进风。
藏胞从暖水瓶中倒上一碗稣油茶递给女画家,用生硬的汉语说:“你住这里,这里没有住的。”说完淡淡地笑着退出。
女画家对藏胞实际解决问题的姿态表示默认,她又饿又累,吃了东西,就躺在仅有的一张卡垫上。可是她难以入睡,她的想象和猜忌占据着困顿的大脑,她指望借助光亮逐散那个男人面庞的形象。
在时常被风的声响和自己神经的紧张惊醒之中,她还算睡了一夜。待她次日起床之际,推门望远,看到不远处的地窝子中,那个藏胞在生火烧水,想必他在户外守护露宿一夜,她的心境释然同时泪水禁不住地流了出来……
在我拉萨的院子里,在结满青涩苹果的树下,看着噙泪讲诉心灵故事的女画家朋友,我俩默不作声。终于她打破寂静,轻声地吐露:“他叫平措。”
我对世间的许多人和许多事不明白,我身边的女画家和阿里的平措我也不清楚。我问:“你把平措画下来了吗?”
她回答:“画了,在他那儿。”
到现在,我终于没有去阿里,没有听到古西藏语,没有见到一夜消失的古格王朝,没有去找淡淡一笑的平措,更没有有幸看到平措的肖像画。
我想:平措的肖像画,一定是裸露着半个臂膀,心悦地自在地站在古格王朝遗址前。
(编辑:曾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