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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贤人听过,骚客赞过;风云变幻,依旧黄山。 |
南方网讯 贤人听过,骚客赞过;风云变幻,依旧黄山。
六月八日
乘机以往,夜宿屯溪,城阙陋小,无所观。宋城半腐,徒有其表,然铺密店挤,隐有古风,想见旧日繁华。云雾茶因山而名,徽墨歙砚因人而秀,皆为历代名产,惜吾不谙此道;手链、玉串、如意等物粗匠糙制,均不能购,唯有绢扇,可因“素手执团扇”故,以馈闺友。
六月九日
乘缆车上山。俯瞰环视,其林蔼蔼,修竹宛立兮生幽,劲松独挺乎知节。俄顷,云蒸雾腾,随踵而升,山野味扑鼻,余醺然焉。惜玉屏楼前,游人如缕,难求一足之地,迎客送客二松,恐亦不胜其扰矣。微雨纷纷,雾霭弥漫,遂往莲花峰。
前山诸峰,以雄奇险峻见称,明朝徐氏游记中曾极口称之。今人力胜天,凿石为阶,旁置石栏以护,虽有险,然已近坦途。前望则山石突兀,破雾而来;后顾则小径蜿蜒,被雨而去。眺奇峰异石,如画中剪影。近处绿叶似锦,青润异常,间有枝头繁花,花作四瓣,其色月白,清媚宜人。向吾友程氏,登华山时奇遇旖旎,留影中亦有花类此,时感其事其情,曾以《清平乐》记之,有“山花烂漫,不知路将阑”云云。今昔人已成鹤踪,不胜唏嘘也!
比及下峰,雨已急,至莲花亭,鞋袜裤边俱湿,仍需随众往百步梯、一线天等处,及返宿处,饥肠辘辘甚矣!饭后,汤浴而卧,黑甜一梦,不知所以,睁眼已是暧暧:夜色将兴,惹离人情愁;鸣泉时作,慰骚客文思。推窗见雨雾飘渺,有小桥流水人家之趣,恨不能探访是处,憾甚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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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山》 刘海粟作品 |
六月十日
雨势不减,仍清晨即出,欲览后山之秀,余知鞋袜将湿,故备之。沿途虽苍山翠树,然茫茫不能及远,偶见美景,亦为雾中之花,与天下名山大不称也。但山泉鸣涧,泻玉击石如鼓瑟吹笙,滴珠穿叶似细语低吟;急急乎催征,缓缓乎洗心。住足聆此天籁,须肺俱透明,十陌红尘弃诸脑后,不思返也。
同行诸人,皆苦雨,余独施施然:或凭危栏而眺,或依山石而踞。行至排云亭,雨愈急,众皆避雨,唯余立崖边。忽风来雾散,万千风景凸现眼前:岩危危,笔拓斧削,崇阿峻峰,苍松间缀。即神工鬼匠亦不足造!如雪中赏梅,秀丽中敬其风骨;又如板桥腕底之竹,瞻彼韵清心,观其骨清魂。此山中真隐士,如坦腹之右军,操铁之嵇康,名山二字,非虚传也!琼瑶仙境,使人如饮蛊茶,余恨不能涌身而下,长眠于此胜景佳地!魂飞魄散移时,方惊呼众人同观。然气象变幻,惊鸿一瞥,不复得见,且惜且叹,遂往北海、始信峰等处听雨观松。
午时,乘缆车下。飞瀑三千,分翠剖绿而降,白龙玉练,凌空直逼人眼,此乃黄山不易见之景也。惜众人不能随遇而安,风雅当前而不知,败人清兴。黄山诸境,佳名甚少,甚而恶俗者有之,亦减人幽趣,是为憾焉。
六月十一日
至黟县,此地多老式民居。徽派建筑高墙小窗,窄屋大梁,雕工极细,颇有意味。丘环山绕,曲径折巷。徽商曾盛极一时,如今风流散尽,只留此敝瓦旧墙。王谢梁上燕犹在乎?近来南风北渐,山中人亦懂不少广白,做广客生意。唉,京、粤、沪三足,不知谁能争峰?粤商,粤商,尚能饭否?
(编辑:曾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