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线”2元、上锁链1块4、整件13元……2月17日上午,海珠区大塘村桥南新街人头攒动,街道两侧被各式各样的招牌和电动车塞满,拥挤的人群中不断传来阵阵吆喝声。

记者在现场看到,招工老板各自举牌亮出需求,有的还带来工厂产品;前去求职的应聘者在道路两旁找寻着适合自己的岗位,不断询问招工老板做工的细节和价格,希望老板给自己的工资能够“涨一点”。有招到人的老板开心地骑电动车载工人离开,没招到的则一直挥着自己带来的衣服,希望能够揽来合适的人选。
元宵过后,广州的招工市场再次回到平时的火热状态,桥南新街的景象,是大塘村每年的惯例,这也意味着,春节后广州的制衣行业陆续复工复产。
冷雨中招工火热 临时工成招工主流
“‘四线’2元一件,工资日结。”“老板,单价能不能再涨涨。”2月17日的广州,下起了零星小雨,相较于前几日,气温明显低了许多,但即便如此,丝毫没有影响到大家的招工热情,大家纷纷撑起雨伞挤在桥南新街的人流中。人群中主要有两类人:工头和工人。在招聘的过程中,前去求职的工人更喜欢称呼工头为老板。
电动车、样衣、招工牌,是招工老板三件标配,他们口中的“四线”,实际是制衣的一个工序,在招工市场,它也特指一个工种。与此类似的,工厂来此还需要招收车床、烫工、电剪、收尾、缩折等工种。通常情况下,这些招工老板会在上午8点前来到“集市”,占据最有利的位置,依靠嗓门来贩卖自家的“丰厚条件”。
春招是各家工厂积蓄一年能量的时刻。每逢此时,工人们刚刚来穗,正寻求稳定的收入和住所。因此,在此时节,是签下长工的最佳时机。而长工,则意味着工厂可以一整年稳定接单,不会在年中再为人力发愁。
然而记者发现,在今年的招工中,不少老板对临时工的需求较大,相比于以往开出的“包吃包住,月薪过万”丰厚条件,今年的招聘有所变化,他们直接会在招工牌上写明各工序单价:一条裤子13元、上一个锁链1块4、缩折4元一件、贴袖牌2.2元一件……
“都是计件制,我们就干脆标出单价。”现场招工的李老板告诉记者,他所在的工厂近期因不少长期工未返岗,只能先招临时工代替。“如果努力干,一天收入个三四百元不成问题。”
“我今年计划招20多个工人,工厂和一些抖音主播都有合作,做好的衣服可以在抖音上销售,拓展了我们做服装的销售渠道。”张小姐是一家服装厂的老板,她自己也开设档口,部分产品可以自产自销,为了能快速填补厂里工人缺口,她已经连续3天出现在桥南新街的人群中。
“招工桥”到“招工街” 年轻人成为“香饽饽”
招工老板们口中的日薪三四百元有一个重要的前提,那就是“努力干”,而在不少工人眼中,这个“努力干”则意味着一天要干十几个小时。
“月入过万不是梦,但也不是那么容易。”招工现场一名工人告诉记者,他常年在制衣厂上班,要拿到过万的工资,除了要技术娴熟,还要能吃苦。“都是熬出来的,一天要上班十几个小时。”

在招工现场,一位女士带着自己95后的弟弟和00后弟妹来找自己原来做过工的老板,想给自己家人介绍工作。“本来这道工序只有一件一块二,今天开工,我涨了两毛钱,但他们希望我能给一块五。”老板有点为难地给老板娘打了电话,“为了鼓励年轻人,最后答应给了一块五的价格。”
记者发现,大塘村的春招是每年的固定动作,此前大家都聚集在村里河涌上的小桥两侧进行“招工”,为了加强安全管理,如今的招工点迁移到了村里桥南新街的两侧,宽敞安全了许多。但从“招工桥”到“招工街”,无论是老板招人还是工人找工作,“招工难、找工难”的“两难”似乎成为了大家普遍的感受。在招工现场,更多的是双向选择。谈价格不成功的,老板会继续等,找工作的人也会继续在大塘村这条热闹的街道上多走走,“货比三家”。
“制衣的活我什么都会做,也做得很熟练,所以想找个能赚钱多的。”一位年轻小伙告诉记者,他希望找日均600-700元的工作,刚问了几家,最多只能给到日均500元。
记者在现场留意到,在今年的招工现场,除了招临时工,也有小部分老板直接招“车间师傅”,相比而言,他们的待遇更高,但难度也更大。
“来了几天,还没找到合适的,可能老师傅们还没有回来。”一名老板告诉记者,因为能应聘车间师傅的工人,除了需要业务能力出众,能吃苦耐劳外,还要“责任心强”,能帮老板承担管理的压力。
广州服装市场的大环境和政策的优势带来了大塘村及其周边制衣行业的繁荣,但近年来在疫情的冲击下,行业也面临着巨大的挑战。在大塘村,除了随处可见的招工启事,也能看到各种各样的制衣作坊,来来往往的三轮车穿梭于大街小巷,作坊内机器轰鸣的声音屡屡在耳边回响,而属于这个季节的招工,还将持续。

南方日报记者 朱红鲜 王越莹 杨琼
摄影:董天健

